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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红楼梦》第三回的修辞特色

 

杨庆蕙

 

头绪纷繁而线索清楚,人物众多而个性鲜明,是《红楼梦》艺术上的一大成就。这一成就的取得,又与作者在修辞上所下的功夫是分不开的。本交试就《红楼梦》第三回(黛玉进贾府)的修辞特色作一些粗浅的分析,聊以“管中窥豹”。

本回仅七千余字,作者不但为我们勾画了林黛玉未来的生活环境——贾府,而且向我们介绍了林黛玉和贾府的主要人物。作者始终让我们随着黛玉的脚步走,借助黛玉的眼睛观察,虽然处所多,场面多,人物多,我们并不感到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同时由于作者着墨浓淡相宜,行文详略得当,因此,不但线索清楚,而且层次分明,重点突出。

无论写景,定物,还是写人,作者都是根据需要精心安排,或轻描淡写,或精雕细刻。作者是通过贾府大门,内室、人物的服饰以及封建礼法等的描写来反映这个“钟呜鼎食之家”的气派和豪华的。而写大门,只侧重宁国府,荣国府则一笔带过。因为宁国府是长房,宁府大门也是首先扑人黛玉眼帘的,况且宁、荣二府格局相同。写内室便侧重荣国府,宁国府只轻轻带过,因为黛玉今后是生活在荣国府的。就是荣府,也只着重写了“荣禧堂”正室及王夫人“时常居坐宴息”的三间耳房。贾府主子不少,奴仆更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戴不一,但作者只详细描述了贾宝玉和王熙凤二人的服饰,余者只笼统地说“华冠丽服”、“穿红着绿”之类。宝玉和凤姐,一是少年公子,一是青春少妇,在这个封建大家庭中都有特殊地位,就其穿着的华贵说,也是两个有代表性的人物。贾府等级森严,家规甚多,而作者只着重写了黛玉乘坐的轿子进入荣府大门后更换轿夫和贾母用饭两个场面。再说人物,这一回里出场的上至贾母、王夫人,下至丫环、仆妇、小厮,好几十个,但作者只重点写了林黛玉、贾宝玉和王熙凤三人。因为故事主要是围绕他们展开、发展的,他们是关键人物。

下面就来看看作者对重点处所、重点场面、重点人物又是如何着墨的。

当我们随着黛玉往贾府走去的时候,我们摄取到的第一个镜头是宁国府大门。作者写道:

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不开,只东西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

寥寥数语,豪门贵族的气派巳跃然纸上。那蹲在门口俯视行人的大石狮子,那巍峨的兽头大门,已是不同凡响,匾上还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就更给人以赫赫然的感觉。这里连续使用四个“大”字,起到了强烈的烘托作用,平日不开正门,也自然是达官贵人家的规矩。再看那些守门人,他们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来个;不是随便地坐在那里,而是秩序井然地“列坐”于门前;不是普通的穿戴,而是“华冠丽服”。这就不但写出了气势之烜赫,也写出了门禁之森严。

再看内室。对“荣禧堂”,本回有较长的特写镜头:

 

进入堂屋,抬头迎面先是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上匾写着斗大三个字,是:“荣禧堂”;后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书赐荣国公国贾源”,又有“万几宸翰之宝”。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多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錾金彝,一边是玻璃盆,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圈椅,又有一副对联,乃是乌木联牌镶着錾金字迹,道是: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下面一行小字,是:“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

 

作者从上到下,从大到小,写得细腻而有层次。这里有皇帝的御笔,有权贵的手书,有镶金嵌银的古董,有国外进口的奇珍,凝练而集中地写出了贾府的“荣华富贵”。作者的妙笔还在于它点出了“富”与“贵”、“钱”与“权”的密切关系。“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府,不正是权势熏灼的世袭公侯、皇亲国戚吗?王夫人住室里铺的、摆的,宝玉和凤姐身上穿的、戴的,可谓珠宝争辉,锦绣焕彩,概括起来也是四个字:穷奢极侈。

繁交缛节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这个封建贵族家庭的排场和威风。黛玉的轿子进入荣府大门后,仅走“一箭之远”,便要歇上来,另换“四个眉目秀洁的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抬”,此时众婆子也得“步下跟随”。到了通往内室的垂花门前落轿后,小厮们便都“肃然退出”。“肃然”二字十分传神,它不仅表现了小厮们必恭必敬的样子,而且渲染了静穆的气氛。大门内外竟有这么多的清规戒律,难怪说“侯门似海”。与此遥相呼应的是贾母用饭的场面。一顿普能的晚饭,便“有许多人在此伺候”。仆妇们安设桌椅不提,还有“李氏捧杯,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等人吃饭时,“旁边丫环执着拂尘漱孟巾帕,李纨凤姐立于案边布让;外间伺候的媳妇丫环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饭后是漱口,盥手,喝茶。排场之讲究,气氛之严肃,大概仅次于宫庭。作者写的是个小场面,但读者却可以因小见大,由此及彼。黛玉不过是来依傍舅家,由“角门而进”贾府的,尚且有如许的礼仪,大开中门接待上宾又将是什么景象;家常便饭尚且如此铺张,大开筵宴又将是什么排场,不都可想而知了吗?

写景写物都是为了写人。作者写人始终扣住人物思想性格的揭示。即使是描绘人物的外貌,也没有忘记这一点。我们且看王熙凤肖像: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掉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王熙凤的容貌不可谓不美。周瑞家的说她“出桃的美人似的”,在黛玉眼里她也是“一个丽人”。然而王熙凤的“美”容易使人联想到她精明能干而又虚伪厉害的特点。贾宝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外貌,则更能使人联想到他的纯真无邪。林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的外形特征,又只能使人联想到她的多愁善感。

人物的思想性格通过什么来表现,作者没有千篇一律,他总是根据人物的不同特点来着笔。对黛玉,侧重其心理活动的描写;对宝玉和凤姐,则侧重其言谈举止的刻画。

黛玉姓林,不姓贾。她是贾府的至亲,但不是贾府的家庭成员,这使她与贾府保持着天然的距离。黛玉是贾府的客人,但不是贵客。无论经济地位还是政治地位,林府都无法与贾府相比,何况黛玉是来“依傍”舅家的。然而黛玉毕竟是“诗书之族”、“世禄之家”的千金小姐,而且自小父母“爱之如掌上明珠”,仅仅因为“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扶持”,才来“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与邢岫烟纯粹因为家境贫寒而来投靠贾府是不相同的。黛玉内心深处是自尊的、高傲的。她的地位和处境使她对周围环境特别敏感,特别警惕。正因为如此,作者非常注意黛玉内心活动的描写。进贾府之前,黛玉就暗自嘱咐自己,“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要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耻笑了去”。入贾府后,她每到一处,每见到一个人,都要细心观察,认真分析,谨慎答对,作到不失礼,不失言,以免“被人耻笑”,失了身份。在宁府,邢夫人苦留吃饭,她婉言谢绝,因“还要过去拜见二舅舅,恐去迟了不恭”。到了王夫人处,她又儿番“度其位次”,不肯随意落座。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当宝玉无头无脑地向她提出“可有玉没有”时,连与宝玉朝夕相处的“敏探春”在内的“众人都不解”,独她能“忖度着‘因他有玉,才问我的’。于是答道:“我没有玉。你那玉也是件稀罕物儿,岂能人人皆有?”不料这话却使宝玉”发作起狂病来”,连“通灵宝玉”也摘下来摔在地上。这时她又想得很多:“今儿才来了,就惹出你们哥儿的病来。倘或摔环了那玉,岂不是因我之过!”以致伤心落泪不已。这一切自然是写黛玉“心较比干多一窍”的聪明灵慧,但又何尝不是为揭示这个不幸少女的悲剧性格埋下伏笔?

一见面宝玉就深深地为黛玉所吸引。作者一再写他如何把目光倾注在黛玉身上。贾母说他“外客没见就脱了衣裳了!还不去见你妹妹呢。”可是“宝玉早已看见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儿,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不待贾母说完,他就赶忙过来跟黛玉见礼。见礼之后,又对黛玉“细看”。然后“走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不仅这样,宝玉的一切言行也都是因黛玉而生。他把暗含着美如西施的“颦颦”二字送与黛玉,在他眼里黛玉是“与众各别”的。听黛玉说自己没有玉,他便“登时发作起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吓的地下众人一拥争去拾玉”。“摔”而且是“狠命”,可见其怒不可遏;众人“一拥”上前“争去拾玉”,可见其惊恐万状。宝玉之所以怒不可遏,是因为他“悟”出自己受骗了:整天挂脖子上的所谓“通灵宝玉”,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林妹妹也该有的。众人之所以惊恐万状,是因为他们觉出了事情的重大:宝玉摔的正是他须臾也不能离开的命根子,而宝玉又是老祖宗不能没有的心头肉。贾母说得明白:“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然而宝玉不仅摔,摔了还骂,骂着还哭。宝玉骂的是什么呢?“什么罕物!人的高下不识,还说灵不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在宝玉心目中,谁为“高”呢?自然是林妹妹了。宝玉哭的是什么呢?“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儿;如今来了这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宝玉“满面泪痕”,如此伤心,原来就因为神仙似的林妹妹不跟他一样也有这么一块玉。在他看来,“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他有,还只是“没趣儿”,还能勉强把它挂在脖子上。“如今来了这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就不只是“没趣儿,”,而且是足以证明这“莫失莫忘”的“通灵宝玉”并“不是个好东西”了。因此要摔它,,要骂它。这一切自然是写宝玉对黛玉的特殊好感,预示着他们的不幸结局,但又何尝不是写宝玉无视“男尊女卑”的叛逆性格?由给黛玉送“字”而引出的“除了四书,杜撰的也太多呢”这句话,更点出了他离经叛道的思想特征。

作者笔下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的众多人物中,头一个恐怕要算王熙凤。在这一回里,她留给我们的印象也是十分深刻的。作者集中写了她的“快”:话来得快,脸变得快。“一语未完,只听后院中有笑语声,说:‘我来迟了,没得迎接远客!’”人未到,声先闻,够快的了。见了黛玉,又是称赞,又是感叹,询问这,嘱咐那,一句接一句,恰如薜姨妈形容的那样,“凤丫头的嘴”,“象倒了核桃车似的”。似乎凤姐比别人都热情,比别人都关心黛玉。然而果真如她自己所表白的“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吗?非也。我们且听听她是怎样夸赞黛玉的吧:

 

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儿!我今日才算看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嫡亲的孙女儿似的,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嘴里心里放不下。

 

夸的是林妹妹,赞的可是老祖宗。真是夸在黛玉身上,喜在贾母心上。这个被贾母亲昵地称为“小鬼灵精儿”、被尤氏本人讥之为“吃过猴儿尿的”王熙凤,最会洑上水,在什么场合都忘不了讨贾母的欢心。王熙凤不但善于辞令,而且善于表演,一瞬间她就能变换几种表情。你看她刚欢声笑语称赞林黛玉,马上又能为黛玉“命苦”而感叹伤悲,正“用帕拭泪”,又马上能为不惹老祖宗难过而“转悲为喜”。这哪有丝毫真实感情,完全是作戏。作者没有写她的眼泪,只写她“用帕拭泪”的动作,那“帕”不妨看作她的道具。这一切与其说表现了王熙凤善于应酬、精明能干的特点,毋宁说表现了王熙 凤惯于逢迎、虚伪圆滑的本性。

作者的笔触,有时如涓涓流水,舒缓平静;有时又如滔滔江河,汹涌激荡。作者总是在波澜中刻画人物性格,突出人物形象。

凤姐出场就似带来一阵风,掀起一层浪,因此给人极深的印象。走进贾府大门,似乎觉得到处挂着“肃静”二字,使人不敢大声喘气。不料就在满室恭听老祖宗说话之际,后院传来了肆无忌惮的笑语声。黛玉不禁为之一惊,“思忖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如此,这来者是谁,这样放诞无礼?,”没想到“一群媳妇丫头环拥着”进来的竟是一个“彩绣辉煌,恍若神仙妃子”的“丽人”。这“丽人”正是黛玉听母亲说过“自幼假充男儿教养”的王熙凤。其实王熙凤的“无礼”何止高声笑语,落在婆婆、婶婶、小姑们之后姗姗来迟,不也是“无礼”?奇怪的是贾母非但不责备她,反以诙谐的口吻、特殊方式向黛玉介绍:“她就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辣货,南京所谓‘辣子’你只叫她‘凤辣子’就是了。”弄得黛玉“不知何以称呼”。显然,贾母是在夸奖凤姐能干。不用说,这个“辣凤子”也是为贾母所溺爱的。

作者写宝玉更是一波三折。很早以前,黛玉早就听母亲说过,“有个内侄乃衔玉而生,玩劣异常”。如今又听王夫人说,“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他嘴里一时甜言密语,一时有天没日,疯疯傻傻,只休信他”。致使“黛玉心想:‘这个宝玉不知是怎样个惫懒人呢,”’及至进来一看,这个被称为“混世魔王”的贾宝玉竟是个“神彩飘逸,秀色夺人”的青年公子。“黛玉一见便大吃一惊”,读者不免也随之一震。我们的心情还未平静,宝玉又提出了“众人都不解”的问题。更使人感到突然的是这位“转盼多情,语言若笑”的温文尔雅的公子,竟会晴天霹雳似的在大家有说有笑之际“发作起狂病”来,又是骂,又是哭,又是狠命摔玉。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些波澜似乎出人意外,仔细想想,又入于情理。正是这些大波大浪的冲击,为我们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合上书,闭上眼,一个个活生生的形象便会在我们脑际浮现。

以上就情节安排而谈文字的起伏,下面就句式选用谈谈语句的波澜。作者常在散句中运用一些整句,使得整散相间,活泼多样。而在整句中又注意用词错综,富于变化。但作者并不是随便使用整句的,整句多用于人物描写。

作者对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和宝玉、黛玉、凤姐三个主要要人物进行肖像描绘时,都用了整句。这里只以宝、黛二人为例。

宝玉是: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染,鼻如悬胆,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瞋视而有情……

 

黛玉是: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这些整句或是排比,或是对偶,其中又含着比喻,既短小精悍,整齐匀称,又生动形象,节奏鲜明。在一大片散句中,这些整句自然显得突 出,给人的印象自然也更深刻,这大概是作者要在刻画人物时运用整句的一个原因。

《红楼梦》里还有一些韵文,但它同某些章回小说动辄“有诗为证”是迥然不同的。很显然,作者不是为了卖弄文字技巧而插入一些与作品内容无关或关系不大的诗词,使人看起来是一种累赘。《红楼梦》里的诗词,绝大多数是为描写人物服务的,与作品内容紧密相连,浑然一体。在这一回里,作者假托“后人”之笔插入了两首《西江月》来评论贾宝玉。这两首词反映了《红楼梦》创作上的另一个特点,即所谓“真真假假”。对《红楼梦》中的“假语村言”,切不可简单地用修辞上的“反语”来解释。如果一定要从修辞上加以概括,可劬强说它是“亦真亦假,曲折表达”。就以这两首《西江月》而论,封建正统势力自然认为宝玉是“无故寻仇觅恨”,“腹内原来草荠”,“行为偏僻性乖张”,“于国于家无望”。从这个角度看,作者说的是反话,因为与作者的立场不符。那么,对这些话是否都可作或都应作反面理解呢?似乎不能。诚然,作者认为宝玉是“天分高明,性情颖慧”的,并非只生得一副“好皮囊”。在“大观园试才”一回中,作者笔下的宝玉,不仅很有见地,而且很有才气。但作者是否就认为宝玉这样的人“于国于家”有望呢?也不能作肯定的回答。因为作者心目中的“国”仍是封建之“国”,“家”仍是贵族之“家”。要使这样的“国”和“家”兴盛起来,是不能寄希望于宝玉的。所以我们还不能说这些纯粹是反语。又如王夫人称贾宝玉为“孽根祸胎”、“混世魔王”,说他“疯疯傻傻”,当然不是心里话。如果说那块“通灵宝玉”就是贾宝玉 的命根子,那么贾宝玉本人便是王夫人的命根子,因此王夫人对宝玉“素爱如珍”。但是宝玉不遵父母之训,不读圣贤之书,背离传统礼教,厌恶仕途经济,摈弃祖宗为他预置的“锦绣前程”,在王夫人看来,也不能不说是“孽根祸胎”,“疯疯傻傻”。贾宝玉既是王夫人的爱子,又是王夫人的“不争气”的逆子。至于书中说袭人“有些痴处,伏侍贾母时,心中只有贾母;如今跟了宝玉,心中又只有宝玉了”,这话倒应看作微词,因为它暗含着对袭人忠实奴才性格的讥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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